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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嘉映再谈相对主义

admin | 2019-10-22 01:13 浏览数:

梁治平在总结时说,普遍主义和相对主义的问题,看上去很平淡,但一经展开就会发现里面存在很多的问题,这些问题实际上植根于人性,每个个体的有限性和他与生俱来的某种冲动,构成了普遍主义和相对主义后面的冲突,这也是人类无法摆脱的。(光明日报全媒体记者杜羽 通讯员柳理)

孙歌指出,陈嘉映虽然挑战了普遍主义和相对主义,但他既不否定普遍性的价值,也不否定相对性的价值,而是强调我们应该建立对普遍性和相对性的重新理解。陈嘉映的研究最大的价值就是他试图建立一种新的多元性的开放的普遍性,造就开放的个殊者,这是一个能够拯救相对主义的有效方式,相对主义要想不变成泥淖,唯一的方式是想办法让自己对其他的个殊者开放。

日前,首都师范大学特聘教授、著名哲学家陈嘉映做客“艺术与人文高端讲座”,以“普遍主义与相对主义”为题现场开讲,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孙歌,中国人民大学哲学系教授周濂,中国艺术研究院艺术与人文高等研究院副院长、法学家梁治平同台讨论,共同开启了一场哲思之旅。这也是今年艺术与人文高等研究院主办的第二场高端讲座。

陈嘉映认为,相对主义在有可能有道理的地方设立一道墙,在有可能互相理解的地方拒绝理解。这就牵扯到如何理解他者。只有自己有看法的人,才能够理解别人的看法。但也因此,真正的理解从来都是非常困难的,因为你已有的理解总在妨碍你对他者的理解。这里所说的理解,是共情性质的理解:理解他者的种种做法、想法,确实有他们的道理。这些道理是真实的道理,对你也有效的道理。因此,理解他者也是一种自我理解,理解他者改变你自己。我们总在觉得我们要克服的是他者的相对主义,他竖了一道墙,不让我们进去,但是有可能这道墙也是我们自己设的,就是我们自己不愿意真正去理解他者,只是要把自己已有的看法加给他者。

陈嘉映在讲座中指出,相对主义在哲学和一般的话语中总是被当作负面的东西论说,一说就说到“我们不要陷入相对主义的泥淖”,或者当一个人发表某一种观点,有点相对主义的嫌疑的时候,一般都会声称“我这并不是相对主义”,可见相对主义天然就不是好的,而克服相对主义一般被想成是要确立绝对的标准或者上升到普遍性,以普遍性来克服相对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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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克服相对主义

陈嘉映,首都师范大学特聘教授,中国艺术研究院艺术与人文高等研究院高级研究员

重新理解普遍性和相对性

什么是相对主义

如同主持人梁治平在开场时的介绍,“普遍主义与相对主义”这个题目,陈嘉映思考了很多年,也在不同场合讨论过,但他每次都会变换重点、角度。

在随后的讨论环节,长期研究政治思想史的孙歌谈到自己的一个收获,是清楚地意识到了普遍主义和特殊主义的“共谋关系”:所有的普遍性,包括普遍主义本身,其实都是相对的;反过来说,当相对主义把自己绝对化的时候,采取的是普遍主义那种认识论和价值观。所以我们首先应该打破这个虚假的二元对立,然后重新去思考什么样的普遍性和相对性的认知才是有价值的,能够帮助我们解决问题。

在陈嘉映看来,克服相对性也是有限度的。我不竖一道墙,我愿意听你的道理,但这些道理仍然要跟我的特殊处境联合起来才能起作用。道理可以改变生存,但不能取代生存。一些哲学工作者对哲学的任务有很深的误解,好像哲学之外提供的都是局部的临时的解决方案,只有哲学在思考终极问题,一旦他们思考通了,就会提供终极的答案。完全不是。哲学只是让问题在什么地方能够更鲜明地显现出来。哲学不可能提供解决认知分歧的一般方法。解决任何一个分歧和争论,都要靠你对具体问题的熟悉,参与其中,具体地发现在哪些看似没有道理的地方其实是有道理可讲的。

陈嘉映认为,很多分歧、冲突、斗争跟相对主义无关。相对主义是跟我们的感知和认知相关的东西。例如,赤裸裸的利益冲突跟相对主义没有关系,一般也不可能靠调整人的感知和认知来加以解决。利益之间的分歧和斗争,一般来说不是靠改变人的认知来解决的,往往是靠斗争,靠巧取豪夺,靠谈判,这一部分是人类生活中的巨大的部分。但谈判与改变认知不是一回事,我们不能把一般的这种谈判的共识和我们理解中的所谓共识混为一谈。真正说来,相对主义是这样的主张:你我持这样的立场、看法是没理由的,因此不可能通过交流和沟通发生改变。换言之,相对主义就是在有可能沟通的地方拒绝沟通,在有可能讲道理的地方拒绝讲理,在有可能提供理由的地方拒绝提供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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